4.01.2013

銀行的藝術策略

- 私人企業擁有大批收藏、並贊助世界上重量級的藝博會;現在,銀行更將利用藝術借貸對抗經濟危機。


By Melanie Gerlis. From THE ART NEWSPAPER Art Basel daily editionPublished online: 13 June 2012   /台北藝術產經研究室 羅巧芸 


儘管持續深陷債務危機,歐洲的德意志銀行(Deutsche Bank, 以下簡稱德銀)與瑞士銀行(UBS, 以下簡稱瑞銀),卻沒有減少對於藝術博覽會的熱衷。最新的消息是2013年香港巴塞爾藝術博覽會(Art Basel Hong Kong),取而代之地將由德銀具名贊助,而非從1994年開始贊助支持,外界亦習慣將之與巴塞爾藝博會直接聯結的瑞銀(創辦於2002年的Art Basel Miami亦是由瑞銀提供贊助)。同時,德銀亦是佛瑞茲藝術博覽會(Frieze Art Fair)的重要贊助者。從2004年便贊助倫敦佛瑞茲藝術博覽(Frieze London),到最新加入的紐約佛瑞茲藝術博覽(Frieze New York)與佛瑞茲大師展(Frieze Masters)。另外,在Art HKArt Basel收編前亦是由德銀贊助了三屆(2010-2012)

今年,多家銀行將在藝博會上大展身手。其中Art Unlimited (Art Basel的一個展覽分區 ) 主要贊助者瑞銀將在展覽期間,宴請近100位銀行投資客戶。而德銀將在Frieze New York 時,於惠特尼美術館(Whitney Museum of American Art)舉辦晚宴,屆時也請到紐約市長彭博(Michael Bloomberg)出席並上台發言。雖然不較德銀於巴塞爾鋪張地招代客戶,德銀藝術收藏資深策展人Alistair Hicks表示:「藝博會除了能藉機招待銀行的客戶,更能達成有效宣傳我們贊助的藝術活動之目地。」瑞銀藝術收藏部門經理Irene Zortea也說到:「Art Basel讓我們有機會回饋那些對藝術收藏相當感興趣的客戶。」

2011年年底,有則玩笑話流傳於銀行業: 今年瑞銀的藝術投資收入,大於銀行本業之進帳。儘管實際的數字從未被證實(瑞銀並未對外公布其藝術投資金額),但從2011銀行本業淨利下降45個百分點的事實來看,我們能夠保守臆測瑞銀的近三萬五千件現當代藝術品收藏表現傑出。

德銀的藝術收藏在整個公司佔有舉足輕重的地位。Hicks形容為:「對於公司整體『小,但不可或缺』」。德銀自1960年代迄今,共收藏約六萬件平面藝術作品(包含攝影),數量上是為世界上數一數二的現當代藝術收藏。瑞銀收藏的數量約是德銀的一半,儘管媒材不一,但共通點是皆可以被展示。雖然兩間公司都致力於發掘藝壇新秀(因為便宜),他們的收藏,卻也有不少藝術史上的重要作品。瑞銀的收藏歷史長達30年,擁有八千件被其策展人評為「優質藝術家」的作品。包括 Roy Lichtenstein (Crying Girl, 1963)Willem de KooningChuck CloseJulian SchnabelDamien Hirst.至於德銀則在1970年代開始收藏1945年後的藝術品,擁有Gerhard Richter的著名畫作BettyNeo RauchHirstAnish KapoorAndy Warhol等重要名家之作。兩間銀行皆將藝術品分置在世界上九百多個分公司,瑞銀甚至將部分作品租給美術館展覽,包含Lesley Vance的作品Untitled, 2011Richard Diebenkorn的作品Untitled,Ocean Park #13, 1983Claes Oldenburg 的畫作Study for Store Objects—a Sock & 15 Cents, 1961-62



藝術與財富管理的合併

對於銀行業者來說,藝術扮演著贏得並維持客戶的關鍵角色,這裡指的客戶是指使用私人財富管理服務的高階客層(一般來說,高資產客戶為有超過五百萬美元可投資資產;超高資產客戶通常擁有超過五千萬美元可投資資產)。「客戶的投資是多面向的。」德銀私人財富管理借貸與信用部經理Michael Darriba表示。使用銀行傳統服務(如房產、股票、基金債券管理)、地產投資,而或甚至是航空租貢金融服務的客戶,通常也是投入藝術市場的投資客,有些則是繼承家族的藝術品成為擁有者。在缺乏規則化的藝術市場,銀行將自己定位為專業的諮詢者,提供客戶運送、出口、維護與盡職審查等建議。去年成立的瑞銀藝術諮詢服務中心(Art Competence Center)負責人Patricia Amberg談到,中心能夠幫助避免客戶掉入藝術投資的圈套Darriba則強調德銀所提供的訂製服務

2008年以來的經濟衰退,銀行來自併購和商業競爭中的獲利減少了許多,造成高階客層的私人財富管理服務重要性與日俱增。與此同時,在亞洲及南美新興國家,財富創造卻未曾停止。因此德銀展現出其對於私人客戶服務的投注,以一億歐元現金收購了Sal Oppenheim,一個盧森堡的私人財富管理集團。隨後並於2010完成合併。在瑞銀,財富管理也被放置於策略計劃上:再此領域2012年第一季的稅前收益自前一季的瑞士法朗八億零三百萬 (美金八億八千三百萬)攀升70個百分點。銀行並以總投資額瑞士法郎七百七十二億 (美金八百八十三億)作收,相較於2011第四季成長三個百分點。



爭奪藝術借貸服務的大餅

儘管藝博會的盛宴和VIP休息室很討客戶們歡心,卻不會直接帶來實際收益---銀行最在意的部份。跡象顯示,金融團體正仔細審視如何從藝術專業中獲取更多利益。其中,相當具有淺力的便是藝術品借貸,一個對銀行來說更直接的賺錢方法。

「對收藏者來說,藝術收藏常常代表著一份固定不流動的資產。而解套這份資產,能去運用在藝術市場以外的投資,將取得更多收入與機會。」Michael Darriba 說。花旗銀行藝術顧問部門已經在藝術抵押借貸領域深耕20年。花旗銀行藝術財務經理Suzanne Gyorgy也表示:「越來越多人用藝術品抵押的方式獲得更多流動資產。」

銀行業者表示,每筆交易都有很大不同,但共通點是借貸的數目最多只有藝術品價值的百分之五十左右(相較於一般財務抵押,壓低了風險)。放款利率也針對個案有所不同,但一般來說,高於銀行共同拆借利率百分之二到五之間,固算是划算的交易。可是其中瑞銀卻從未提供此服務,原因是藝術市場上資金的非流動性風險過高。「如果你要賣一件藝術作品,你無法保證它能賣到你所期望的價錢。」Patricia Amberg說。瑞銀僅提供客戶藝術買賣諮詢,收取鐘點計價的費用。

在經濟衰退的情形下,不管是客戶需要買賣或周轉資產,似乎都還是對銀行有利。Gyorgy說:「解套資產與暫停資金流動,這兩件事正同時發生。」對手頭需要現金的客戶,藝術品抵押或是獲得關於拍賣的建議是有效的解決方式。而對於傳統投資方式疲乏的投資者,將觸角伸入藝術市場正當道。整體看來,自經濟衰退以來,高階層個體投資戶對於藝術市場的收藏與現金投注度日益升高。2011年美林集團(Merrill Lynch)與凱捷(Capgemini)所發布的世界財富報告(World Wealth Report)也預測這股風氣也將會一直持續。

而不僅是只有身為贊助者或擁有大筆收藏的銀行,才想利用這股趨勢。巴克萊(Barclays)財富與投資管理團隊副總裁Daniel Ross說:「他們已經認知到藝術投資與私人銀行業務不可避免的交會。」他們現在以藏有數件當代英國藝術家的作品為豪,並積極開拓藝術稅制和產業的專業,同時也提供藝術品借貸服務。Ross也說:「現下許多銀行都開始攀附藝術而生」。其它例子包括像法國興業銀行(Société Générale Private Banking),在2009年時宣布與藝術諮詢公司1858合作、德國貝倫貝德銀行(Berenberg Bank)於去年成立藝術諮詢子公司等。



值錢的藝術投資諮詢

藝術市場正當紅,富人的藝術諮詢服務越來越受到關注,並非只有銀行業在發展。但是以紐約為據點的獨立藝術投資顧問Lisa Schiff說,她並沒有把銀行當作競爭者。Lisa Schiff也有出席這禮拜的Art Basel,她說:「我時常在藝博會場,卻沒遇到任何一位來自銀行的人。我的猜測是,他們(銀行業者)在做的事是以投資角度出發,所以他們只忙於那些價值高、抗經濟衰退的作品。」當一些藝廊變身成為大型企業,就等同於拍賣公司,她不否認這是藝術市場的趨向,但她說:「這是件很弔詭的事」。

甚至有人說銀行將會再度發行藝術基金,儘管這已不是瑞銀討論的主題,德銀的Hicks也表示未曾聽過此消息。但至少各家銀行都會銘記,荷蘭銀行自2004年開始提供藝術諮詢服務,卻在隔年迅速全盤抽手這件事。Daniel Ross說:「銀行若未謹慎評估未來可能利潤,不可能投資這麼多。」Schiff也同意這個看法:「我預估銀行的藝術投資顧問團隊將興盛勃發,之後十到二十年的藝術市場值得好好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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