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8.2012

2012年藝術基金會辯論(Art Fund Debate 2012):藝術無國界


2012年藝術基金會辯論(Art Fund Debate 2012):藝術無國界
英國接下來要在世界的藝術舞台呈現什麼?

當今年奧運,全世界所有的目光轉向英國時,英國舉國上下已不僅是優異的運動項目成績而值得慶祝。在2012倫敦奧運會期間,博物館與畫廊藉由展覽與委約創作反映了英國極其豐富的藝術舞台。僅僅位於倫敦,即可同時欣賞豐富的視覺藝術活動,如皇家藝術學院展出了大衛霍克尼(David Hockney)近期的創作、雷切爾懷特(Rachel Whiteread)作品常設展位於白教堂美術館(Whitechapel Gallery)的門面、大英博物館(British Museum)展出象徵輝煌學術代表的莎士比亞相關展覽,以及倫敦東區年輕藝術家為了Frieze Projects East計劃所創作的作品橫跨東倫敦的空間轉換。

文化奧林匹亞活動(The Cultural Olympiad給與了英國一個機會去反思過去二十年來其受人矚目的發展。在這段期間,英國藝術家以及著名建築師為倫敦偉大博物館戲劇性般的改造享譽國際,譬如泰德現代美術館(Tate Modern)的開幕、英國V&A博物館內的英國展館(the British Galleries)與大英博物館(British Museum)中心的大中庭(great court)。今天同時也是新區域性當代藝廊的時代,近期的經典例子像是位於韋克菲爾德的赫普沃斯畫廊(Hepworth Wakefield)與馬格特鎮的泰納當代美術館(Turner Contemporary)這些成功的例子與藝術市場的蓬勃發展不謀而合,即藝廊規模的擴大、倫敦Frieze Art Fair的出現、拍賣行的成功,都使倫敦成為藝術市場的樞紐。這些都可證明英國是視覺藝術的中心,其中又以當代藝術為最。

正如我們從藝術史所得知的,世界藝壇的中心總是不斷在變動20世紀前半的巴黎到主導戰後藝術發展直至1980年代的紐約。史蒂芬德查先生(Stephen Deuchar)在大英博物館(British Museum)「藝術無國界」會議中對與會來賓致上歡迎詞時,問了一個關於英國目前主導地位的問題。「這情況會一直持續下去嗎?如果情況無法持續,是否真的攸關緊要?」,他問道,「國際疆界在藝術的世界中是否具有意義?」。本次會議旨在揭示並發掘這類問題的發展態勢。正如他所說,有鑑於英國以外的藝術中心崛起,特別是公共博物館與藝術市場近來蓬勃發展的中國。

一連串交互影響的重要事件為英國創造了健全的藝術市場。倫敦高古軒畫廊(Gagosian Gallery)總監羅賓沃森(Robin Vousden)表示在八零年代有四個重要的關鍵人物,將英國當代藝術從一灘死水的泥沼帶領至目前的局面:當時在白教堂畫廊(Whitechapel Gallery)任職的泰德(Tate)美術館館長尼古拉斯羅塔(Nicholas Serota);皇家藝術學院(Royal Academy)前展覽部部長諾曼‧羅森塔爾(Norman Rosenthal);藝術經銷商安東尼德奧菲(Anthony d’Offay);以及收藏家查爾斯薩奇(Charles Saatchi)就是這四位關鍵人物促使倫敦轉變成國際級的藝術之都。」沃森說。

查爾斯薩奇的重要性在於推廣1990年當時新生代藝術家,使這些藝術家以「年輕英國藝術家」簡稱”YBAs”而為人所知。包括了眾所皆知的達明安赫斯特(Damien Hirst)、莎拉盧卡斯(Sarah Lucas),和馬克奎恩(Marc Quinn)。不過曾於80年代中晚期在倫敦東南區的倫敦大學金匠學院指導過赫斯特、盧卡斯,與其他著名藝術家的邁克爾克雷格馬丁(Michael Craig-Martin)教授則認為薩奇之前位於北倫敦邊界路上的畫廊對於激發這些藝術家的創作扮演了相當重要的角色。他認為這間畫廊在這群藝術家的創作中扮演了相當重要的角色。「查爾斯在十分完善的條件之下展出了世界上最偉大的藝術作品。」克雷馬丁說。「我總是帶我的學生到邊界路看展覽,因為那裡可以讓學生了解什麼是可能的。這些於1990年代初期的英國年輕藝術家之所以展現如此雄厚的企圖心,究其原因,乃因他們是在不斷接觸頂尖當代藝術作品之下成長的。」與克雷格馬丁對談的奎恩也同意這樣的方式的確能助長藝術家的創作野心。「你會感覺到要是你能創作出一件相當厲害的作品,這作品或許就會在這麼棒的空間裡展出。」他說。

那個時代藝術家的創作精神完整的體現在「凝」這個由赫斯特所策劃的經典藝術展覽中,且作品多是克雷格馬丁二、三年級學生所創作的。作為給予學藝術的學生們財富般,薩奇、塞羅塔、羅森塔爾以及其他人也欣賞過該檔展覽。這是英國藝術的分水嶺。「的確可以說開啟了一個新的局面」克雷格馬丁說。
「通常,當然這是一個比較誇張的說法,事情一般來說可以追溯到最初原始事件,然而無法歸類於此。」這類語彙迅速的在藝術系學生之間蔓延開來,並最終,新的藝術形式也拓展到了整個藝術世界。「在英國最不尋常的事情是當代藝術成為藝術領域焦點的模式,英國認為當代藝術演變至今的歷程是十分自然尋常的當代文化現象,像是戲劇、音樂。」克雷格馬丁說。

這些新的觀眾群對於英國博物館與畫廊的成功佔有重要的地位,其中三者便是泰德美術館(Tate Modern)、國家美術館(National Gallery)與大英博物館(British Museum),如今在參觀人數上,已是世界上前五名的博物館美術館機構。V&A的主席保羅拉多克認為「究這方面的成功而言,政府資金補助在其推動的動力上佔有相當重要的角色。」他列舉了千年之久的建設項目、區域的舉措,同時特別強調了免費參觀的重要性。而有遠見的博物館館長像塞羅塔、大英博物館(British Museum)的尼爾麥格雷戈(Neil MacGregor)V&A的馬克.瓊斯(Mark Jones)以及國際肖像畫廊(National Portrait Gallery)的桑迪奈恩(Sandy Nairne)也同樣對博物館與畫廊的成功具有重大的意義。

我們的博物館、畫廊與這些機構的負責人也都影響了倫敦商業畫廊蓬勃發展的景況。例如保羅爵士所提及的白教堂畫廊(Whitechapel Gallery)的依沃納佈雷茲維克(Iwona Blazwick)與蛇形畫廊(Serpentine Gallery)的朱莉亞佩頓-瓊斯。當David ZwirnerPaceMichael Werner這三大國際藝術畫廊於倫敦今年秋天開幕時,其董事紛紛表示泰德現代美術館(Tate Modern)是它們成立的催化劑,它同時吸引了來自世界各地的藝術家、策展人與收藏家。沃森認為倫敦的畫廊「開啟你的國際觀,你可以看見中東、遠東,可以看見俄羅斯、北美、南美,還可以看見澳大利亞,你絕對可以掌握這條藝術鏈。」

而倫敦的藝術也同樣變得更加多樣化。在過去的十年當中,我們的博物館和畫廊也以許多非西方的藝術家為特色。就這方面發展與YBA(年輕英國藝術家)的暴增關鍵在於依沃納佈雷茲維克(Iwona Blazwick)。她相信,就如同當代藝術在紐約19701980的影響般,我們接觸國際藝術的途徑也正在改變。「我們逐漸意識到,當我們使用國際這個詞的時候,我們真正的意思其實是指巴黎、倫敦、杜塞道夫和紐約」她解釋到。「這裡面有許多不同的因素,但特別是藝術家與來自這些城市的海外藝術家都堅持著這些現代主義、現代和當代的觀念發展是已超出西方的,但其實世界上仍有許多現代主義的創作,只是我們對它們視而不見。
這類的意識也逐漸在眾多的國際雙年展中出現,「在西方以及北半球以外的區域亦開始建立自己當地文化的自我意識。」「這類的意識建立,對於探討瞭解什麼是現代和當代藝術有著極大的影響,包括去探討誰創立它、它代表什麼、它可以是什麼。我們正處於一個非常龐雜的世界,然而這也非常讓人興奮,倫敦就如同世界縮影。」

龐畢度中心(Pompidou Centre)的亞蘭瑟班(Alain Seban)表示現在的全球性現象意味著博物館擁有的收藏、強大的策展視野與專門知識已有顯著變化的機會。
「我覺得今天對於重新定義普遍博物館的概念,是存在著這樣的可能性。」他解釋說。換言之,當代藝術的廣度提供了創建如紐約大都會博物館(Metropolitan Museum)與巴黎羅浮宮(Louvre)這類等值藝術的機會,以闡述藝術的歷史以及更廣泛的文化。

中國當代藝術正是這類敘事性藝術的堅實代表,但蘇富比(Sotheby’s)亞洲區的主席黃林詩韻(Patti Wong)表示,中國的收藏家大多對於新中國藝術不感興趣。確實,在2010年中國藝術拍賣市場上,85億美元的銷售金額由中國傳統水墨畫所佔的比例最高,其次是歷史悠久的藝術品,第三則是西方當代藝術。藍籌股般的西方藝術在亞洲強大的藝術市場,有助於蘇富比吸引亞洲收藏家收購英國作品,舉例來說,在蘇富比於德比郡(Derbyshire)查茲沃斯莊園(Chatsworth House)的展覽中,兩件馬克奎因的作品由亞洲的收藏家所購買。因此,中國的藝術創作未來可能會蓬勃發展,但對於倫敦,若真的要說的話,它是一種助力而非挑戰倫敦藝術的聲望。

真正的威脅通常來自於內在。藝術無國界的前景是一個蓬勃發展卻又微妙平衡的產業,同時也是很容易迷失方向的。倫敦市場的蓬勃,在很大程度上要歸功於其國際金融中心的地位。羅賓沃森(Robin Vousden)表示:「只要沒有人真的搞砸了倫敦是世界金融之都,或是辦砸了稅制制度,那麼我可以期待倫敦目前的景況會一直保持下去。」安娜薩默克斯(Anna Somers Cocks)進一步強調:「如果倫敦不再是一個富有的城市,並且如同不列顛島一樣不是那麼富裕,那麼它會是一個枯竭的市場,特別是缺乏贊助商。」她解釋到。「我們偉大博物館的50%收入,有時更多,目前主要是來自於私人資金,而我們總忘記要是沒了這些資金,那麼現在我們所見的大英博物館(British Museum)與泰德美術館(Tate)就不會是如此盛況。而過去所培養的文藝素養面臨死亡的可能性很大這可能是與挹注現金資助同等重要的。」

克雷格馬丁認為當藝術界中的一切缺陷得到改善時,藝術學院體制則在走下坡。他說他所教的學生中,有75%的人會針對一年繳交9千英鎊的學費而三思而這是因為英國保守黨領導的政府所宣布改變的政策。他補充道,藝術教育受規管且藝術學校的學生急遽增加,政府卻沒有增加資金輔助的預算。「所有使英國創意界內涵變得豐富的方法已有了顯著的改變」他說。

安娜薩默考克斯也提出近期經濟學社論,是有關於政府愚蠢的政策學生就讀大學與藝術學院是相當困難的威脅到了藝術學校體制的多樣性。而所謂多樣性,曾是佈雷茲維克在英國藝術的成功上,被稱之為關鍵因素的。

因此,這次對於英國視覺藝術地位的慶祝反而成了一種警告。
這個在過去20年裡,提供一些優秀傑出文化片刻的豐富生態系統,同時也明顯是脆弱的,或許也是令人擔憂的。


【編譯】簡于庭 
【校稿】黃詩穎 

沒有留言:

張貼留言